趙牧口中說的輕巧至極，可筆下卻是如雷霆萬鈞。

“觀北疆地理氣候之險惡，參詳前朝乃至更古之時北徵得失，便得知糧道長線運輸於草原腹地之危，猶如稚子抱金行於鬧市。草原部落依附反覆之，堪比牆頭之草。寒冬用兵之艱，更甚刀兵十倍，以及對待仆骨、同羅等附庸，當如何區別施策，以最小代價撬其基，牧之淺見下，供殿下斟酌一二......拾補缺。”

“......”他頓了頓，又筆尖懸於紙上，條分縷析清楚，一一書寫。

言辭需晦，點到即止，切不可有‘預言’之嫌。

只談可能，不談必然。

趙牧落筆之間，字跡沉穩有力，可心中卻是不停默念着。

不然他怕自己寫着寫着，就寫的言之鑿鑿好像親眼見過這場大戰似的，那可就太嚇人了......

畢竟自己的建議，必須得看起來像是一個讀過幾本兵書地理志，有些見識和幾分憂患意識的浪好友，基於常理的擔憂和建議.....

寫好後，趙牧將其親自仔細封好。

樓下，長安城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着。

而在這頂層的方寸之地，悉歷史教訓的趙牧，已將他超越時代的認知，不着痕迹地化作一個老謀國的幕僚的愚者之慮，悄然書寫下來，這些看似尋常的提醒，將在未來的火戰場上，為指引迷航的微弱卻關鍵的燈火。

為太子，也為大唐，避開那歷史上可能吞噬過無數生命的深淵......趙牧靜靜等待着李承乾上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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